暮色一層層染了上來,團團霧氣從海面上緩緩浮起,霎時間將這浩瀚無際的大海裝飾成了人間仙境。
“魅力”號游輪破開霧氣,在這夢幻般的布景上匍匐前行,站在甲板上的游客不時發出一陣陣驚呼,紛紛被這壯美的海上夜景所折服,唯獨一個人始終不為所動。
這個人,便是喬安暖。
此刻,她正手持相機,站在二層觀景艙的一扇舷窗外,看著窗內忘情激吻的一雙男女,唇邊笑容詭異。
情戲中的男主角不是別人,正是她新婚不久的丈夫。
果然,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,這個花少,她不過略施小計,顧北辰便乖乖上鉤了。
“顧北辰,任你絕頂聰明,也想不到這個女人是我給你找的吧。”喬安暖得意地嘀咕道。
同時,她手中的相機也沒閑著,“咔嚓咔嚓”一連拍了十數張。
有了這些照片,她就能如愿跟這個男人離婚了。
一周前,顧家和喬家聯姻的消息,曾造成整個A市的轟動。
新郎——顧北辰冷酷俊美,氣質矜貴,無數女人趨勢若騖,為之傾倒;而他,也不負一身的好條件,百花叢中過,是A市出了名的情場高手。
新娘喬安暖也是美貌驚人,是上流社會中艷壓群芳的名媛。
氣派的婚宴,加上如此引人矚目的新人,至今仍是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熱門話題。
然而,任誰也沒想到,這看似金童玉女般完美的一雙璧人,卻在洞房之夜,坐在房間內互不理睬。
新娘喬安暖還拿出離婚協議書,讓顧北辰在上面簽字。
不料這一要求被顧北辰當場拒絕,惡狠狠地撂下一句:“喬安暖,想和我離婚,下輩子吧!”
之所以結婚,她都是為了奪回喬家的財產,那是屬于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,只要她拿回來了,這場婚姻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。
而眼前,她精心安排了這場“請君入甕”的局,正進行的異常順利。
顧北辰一步步地陷進她預設好的圈套中,只要出軌的罪名一經坐實,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結束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,重獲新生。
看著相機中那一雙男女忘我纏綿的鏡頭,她不由自鳴得意起來。
她終于可以擺脫這個,坐擁無數女人的男人了!
拍完照,喬安暖興奮地收起相機,準備離開。
然而,就在此時,觀景艙的艙門咚地一聲開了,五六條彪形大漢突然從內迅速躥出。
轉瞬間,喬安暖已經被團團圍在了中央。
“怎么回事兒?”
喬安暖一時沒弄清楚狀況,警惕的回身。
只見顧北辰不緊不慢地從艙走了出來,笑容邪魅,一襲睡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。
而剛剛與他接吻的那個女人,也被其他幾個保鏢控制了起來。
“老婆大人,照片拍的還滿意嗎?”顧北辰走到喬安暖跟前,戲謔地問道。
喬安暖暗暗一驚,旋即恢復鎮定,裝傻道:“什么照片?聽不懂你在說什么。”
“聽不懂?”
顧北辰雙眼倏然瞇起,給身邊那名保鏢遞了一個眼色。
保鏢會意,箭步上前,一把奪過喬安暖手中的相機,交給了顧北辰。
等她回過神來,顧北辰已經在把玩那臺相機了。
“還給我!”
喬安暖氣得不輕,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拍到的照片啊!
“還給你,然后讓你好去揭發我,迫使我跟你離婚,對嗎?”
顧北辰眼神中的笑意逐漸褪去,眼底只剩下凜然的怒意。
他擺了下頭,示意保鏢將喬安暖押進房間。
“放開我!”
喬安暖費力掙扎著,可不管怎么使勁,就是徒勞:“顧北辰,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,新婚一周就出軌,我離婚不行嗎?”
“老婆親自給找的女人,我怎么著也得享用一下,免得辜負老婆的一片用心,不是嗎?”顧北辰冷哼一聲。
喬安暖心中方寸大亂。
難道自己的計劃早已被對方識破,他知道,這女人是她找來的?
顧北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,莞爾笑道:“喬安暖,世上可沒有這么便宜的事情,利用和我結婚拿回財產,然后拍拍屁股走人,你當我顧北辰是什么人?”
完了!
喬安暖心知計劃完全敗露,不免一陣心虛。
“不過,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。”
顧北辰頓了一下,從旁邊桌上拿了一份文件丟給喬安暖:“把這個簽了。”
“這是什么東西?”喬安暖疑惑地問道,隨手翻看起來。
“婚后協議。”
顧北辰直截了當的道:“既然咱們是以合作形式結婚,你有你的目的,我也有我的目的,在我的目的還沒達到之前,不能離婚。”
喬安暖皺了皺眉,她看到面前這個冷酷的男人臉上并沒有開玩笑的成分,不由有些猶豫。
的確!
她是利用了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,甩手走人確實有些卑鄙,可她也是迫不得已的。
只是,喬安暖也知道,顧北辰是商人,在A市更是赫赫有名的無情之人,自然不會乖乖讓人利用。
想到這,喬安暖不由翻開合同。
內容倒不會很復雜,就是要協助顧北辰達到自己的目的,唯一一個漏洞就是,沒有限定時間。
“為什么這上面沒有期限,要是你一輩子沒完成,那我豈不是就沒辦法和你離婚?”喬安暖不滿地說道。
“你就那么想和我離婚?”顧北辰眸光微沉,陰冷的問。
當然了……喬安暖差點脫口而出。
在她心里,婚姻必須和愛情掛鉤,沒有愛情的婚姻,說到底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結合,她不愿這樣蠅營狗茍地生活。
更何況,她還要等唐御深,她戀了四年的大學學長,她想要結婚的人是他!
見喬安暖半天不說話,顧北辰再次開口:“一年,一年后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,我們就離婚。”
一年?
喬安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,現在距離唐御深回國的時間恰好是一年。
一年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“好,那就一年。”
喬安暖答應了下來,但她心里有有些好奇:“我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,說出來,也許我們可以同心戮力,共同完成。”
這樣……我們就可以盡早離婚了。”
“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了,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守好一個人妻的本分,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,否則的話,我有辦法摧毀你想要得到的東西。”
顧北辰一字一頓地說道,語氣里有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喬安暖聞言心中不滿:“是你不要到處尋花問柳才對吧?還有,你都提了條件,那么我也有要求。協議期間,如果在一些需要體現夫妻關系的正式場合,我們可以牽手或擁抱,但絕對不能有進一步親密的行為,否則,我不干!”
顧北辰點了點頭,算是對她所提出條件的接受。
隨即忽然換了一張臉似的,揶揄的笑道:“老婆,以后請多指教;還有,在回家之前,你還是先想好怎么應付我媽吧。”
喬安暖不明所以,為什么要應付你媽?
結束了一周的旅游觀光,“魅力”號游輪終于停泊靠岸。
第二天一早,喬安暖和顧北辰一起回了顧家。
顧家大宅坐落在A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,這里商廈林立,人煙阜盛,能到這里定居的非富即貴;顧家作為A市聲名在外的幾大家族之一,在這里自然有著居之不疑的名望。
甫一進門,喬安暖便暗暗吃了一驚。
客廳內,顧北辰的父母,還有她自己的的父親喬興昌,繼母白芷嵐正分賓主坐著,面色凝重。
發生什么事兒了,為何臉色都這么嚴肅?
“爸、媽,我們回來了。”喬安暖走上前去問好。
顧夫人一看到她,立馬從鼻孔里哼出一道冷哼:“喲,還知道回來呢。”
喬安暖一愣,還沒從婆婆的話里反應過來,便被父親喬興昌聲色俱厲的喝道:“喬安暖,你給我跪下!”
“爸,發生什么事了?”
喬安暖不明所以,自己怎么剛進門就成了眾矢之的。
“你還敢問我?”
喬父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:“結婚第二天就不見你人影,直到今天才回來;難道你不知道,作為新媳婦,第一天要給長輩奉茶,第三天要回門?一點禮數都不懂,別人還以為我喬興昌不會教女兒呢!“
喬安暖愣在那里,扭頭惡狠狠地瞪了顧北辰一眼。
那個混蛋從沒告訴自己顧家還有這么多規矩,而且,為期一周的蜜月之旅,他當時是舉雙手贊成的,怎么倒頭來這個黑鍋全給自己背了?
這頓罵挨得真冤!
顧北辰倚在門框上,冷眼旁觀,并沒有想要出來幫忙解圍的意思。
喬安暖氣壑填胸,趕緊向婆婆解釋:“媽,爸,你們誤會了。”
“誤會?我們可不敢誤會你。”
顧夫人打斷她,裝的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安暖,不是我要說你;你既已嫁為人妻,就應該遵守婦道,好好相夫教子。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,連續幾天徹夜不歸,就連新婚那天床單上都沒落紅,顧家真是丟臉,娶了個破鞋當兒媳。”
喬興昌一聽,胸中怒意更甚:“親家母,別說了,聽聞顧家向來以家法嚴厲著稱,今天不用您動手,就由我來替您效勞,好好教訓這個不孝女。”
“這可是你的親骨肉,你下的了這個手嗎?”顧夫人眉毛一挑,質疑道。
“這個不必您Cao心。”喬興昌鐵了心要教訓女兒。
“小蘭,去書房把鞭子拿過來,交給親家!”
顧夫人口中的小蘭是顧家的傭人,在顧家已經呆了三年。
不一會兒,小蘭果真拿了鞭子過來,交到了喬興昌手中。
那是一根拇指粗細的黑色牛筋鞭。
顧北辰看這陣仗是要真打,連忙沖過去搶喬興昌手中的鞭子:“爸,先別打,安暖她……”
可他話還沒說完,喬興昌手中的鞭子便已甩了下去。
啪——
鞭子不偏不倚,正好打在喬安暖背上。
痛!
這一鞭力氣夠重,幾乎沒有什么保留,疼得喬安暖臉都白了。
她又急又怒,冷眼瞪著顧北辰。
這混蛋是一早就算計好的吧,為了報復她利用他結婚,故意袖手旁觀看戲。
“媽,您真的誤會了,幾天來我一直都跟北辰在一起,至于您說的落紅……您一定還不知道吧,北辰一定要喝醉了,才能做那事兒;新婚那天晚上,他連碰都沒碰我一下,怎么會有落紅。”
喬安暖語氣委屈,我見猶憐地說道。
“你——”
顧北辰本來還在因了她被打而心疼,此時被她忽然反咬一口,一時瞠目結舌,說不出話來。
顧夫人聽完也愣住了,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兒子一眼。
她兒子除非喝醉酒才能行男女之事?沒喝酒就……不行?
喬安暖見事情有了轉機,借風使舵,繼續可憐兮兮地道:“北辰,你跟媽解釋解釋啊,別讓她誤會我。”
看著顧北辰臉色由青轉白,繼而由白轉黑,她心底冷笑不止。
見事情躲不過了,顧北辰只好強作鎮定,揚笑道:“媽,小暖幾天來確實跟我在一起,至于我是不是只有喝醉了酒才能干那事兒……”
顧北辰說到這里,故意頓了頓,然后瞇了瞇眼,走過來一把拽起喬安暖,繼續說道:“老婆,要不趁我現在沒喝酒,回房試試看?”
喬安暖氣結,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的感覺。
客廳里的幾個長輩聞言一臉尷尬,沉默半天的顧老爺終于開口:“大白天的,別在外面說這種事,北辰,你還不趕緊帶安暖回房間處理傷口?”
“失陪了,岳父大人,等安暖身上的傷稍好一些,一定帶她登門拜訪。”
顧北辰微微鞠了個躬,扶著喬安暖回了臥室。
回到房間,他將喬安暖安置在了沙發上。
“怎么樣,你還好嗎?”
“托你的福,我還死不了。”喬安暖臉色難看,咬牙切齒地道。
過了一會,她覺得痛感稍微輕了些,便徑自進了浴室。
血漬透過她純色的打底衫映了出來,一道醒目的紅色,像一條蜿蜒的赤練蛇,跗在她的背上。
她將衣服一層層褪下,每褪掉一件,都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這個老家伙,下手也忒狠了點!
喬安暖含著淚花,在心中怒罵。
她用熱的毛巾拭去了背部的大量血跡,然后一手持藥,一手拿棉簽在傷痕上慢慢涂抹。
由于傷痕在背部,她涂抹的十分吃力,棉簽夠不著的地方,根本無法涂抹。
就在此時,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顧北辰一把推開了。
他甚至連門都沒敲,幾乎是直接闖了進來,箭步來到喬安暖身邊,不由分說地從她手中搶過棉簽,說道:“我幫你。”
“誰允許你進來的,我不需要你幫忙。”
喬安暖忍住劇痛,厲聲喝道,胡亂將衣服往上一拉,遮住裸露出來的身體。
衣物不可避免地擦碰到傷口,又一陣鉆心的疼。
“別忘了咱們的契約,不能有過分親密的舉動。”語畢,她復褪下一半衣服,開始自己上藥。
顧北辰聞言,臉色忽然難看了起來。
僅兩秒鐘后,他又忽然變了個人似的,霸道地從喬安暖手中奪過藥瓶,說道:“你逞什么能?自己明明做不到,而且,我只是替你上藥,沒有要對你怎么樣。”
喬安暖心中懊惱,但背后傳來的疼痛使她臉色蒼白,無力爭辯。
從浴室出來,身心俱疲的喬安暖趴在床上,很快睡熟了。
顧北辰看著她恬靜的側臉,深深地想著:喬安暖,想讓我放開你,下輩子吧。
一晃三天過去了,喬安暖背上的傷勢已無大礙,基本恢復如初。
今天,顧北辰下班比以往還要早,喬安暖看到他回來,似有些詫異:“老板光明正大的早退,真的合適嗎?”
顧北辰穿著一套西裝,淡淡的道:“正因為是老板,我早退誰敢說什么?而且,我回來是要跟你一起回娘家。”
“結婚三天不回門,今天回哪門子的娘家?”
喬安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打心里排斥道。
“那天我跟你爸說了,等你傷好以后就帶你回門拜訪,既然要做戲,那么自然要做足了,省的外面的人說閑話,你說呢?”顧北辰將問題拋回去。
喬安暖聽他說的在理,雖然兩人只是名義上的夫妻,但婚后契約還在,也只能配合他了。
“好吧!”她終于松口答應道。
“那你準備一下,我下面等你。”顧北辰起身去車庫提車。
喬安暖換了套衣服,化了淡妝,又準備了幾份像樣的禮物,大包小包地出了門。
顧家離喬家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,很開,車子在喬家大門前停了下來。
鎏金對開大門,漢白玉欄桿,盤旋而上的水磨階梯,哥特式屋頂,無比熟悉的場景,卻讓喬安暖心生厭惡。
如果可以,她寧愿這輩子都不回這個家來。
“走吧,別愣著了。”
顧北辰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喬安暖,率先提著大包小包進門了。
出來迎接他們的是白芷嵐,喬安暖的繼母!
“終于來了,都等你們半天了,快進來。”
白芷嵐滿臉堆笑,熱情地接過兩人手中的包,引著兩人進了客廳。
喬安暖不聲不響地進門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安暖,你又瘦了,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?來,先吃個水果。”
從顧北辰和喬安暖一進門,白芷嵐就沒閑著,端茶倒水,切水果,忙進忙出,熱情周到,這讓喬安暖對她更加反感。
“這些戲碼,預演幾十遍了吧,是不是演給我爸看的,演技挺到位,好評。”
喬安暖說的很諷刺,語氣更是咄咄逼人。
顧北辰微微詫異,看出了喬安暖和這個繼母之間的端倪。
白芷嵐難掩尷尬的臉色,笑容僵硬在臉上。
這時,樓上卻傳來了一道深沉而嚴峻的男中音:“喬安暖,怎么跟你媽說話的,你對長輩就這種態度嗎?”
說話的人是喬安暖的父親,只見他穿著家居服,面帶怒意的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“抱歉,我只有一個親媽,可沒有兩個。”喬安暖嘲諷的冷笑道。
“放肆,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!”喬父的聲音愈發威嚴。
濃濃的火藥味在客廳里蔓延著。
“老頭子,難得女婿上門,快別吵了。”
白芷嵐站了出來勸道,繼而轉頭問顧北辰和喬安暖:“你們先到大廳里坐,稍等一會,我去炒兩個菜。”說完,出了客廳向廚房走去。
喬安暖看了一眼喬父,冷哼一聲,無意繼續吵下去,轉身上樓。
身后,顧北辰眼神探究的看著喬安暖的背影,若有所悟。
晚飯過后,喬安暖連聲招呼都沒打,就拽著顧北辰離開了喬家。
……
夜晚,華燈初上,街道兩旁霓虹燈閃爍,預示著精彩的**要開始了。
心煩意亂的喬安暖沒有選擇回顧家,而是讓顧北辰開著車,帶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。
顧北辰看出她心情不好,自然是默默陪同。
街上人群熙來攘往,車輛川流,熱鬧非凡。
“你熟悉附近的酒吧嗎?”喬安暖忽然轉頭問道。
顧北辰一愣:“你要喝酒?”
結婚那天,他見識過喬安暖的酒量,不過半杯下肚,就面色潮紅,暈頭轉向,今天竟然主動提出喝酒。
喬安暖點了點頭,算是默認。
“嗯。”顧北辰點頭,調轉了車頭,飛快的往酒吧方向開去。
借酒消愁,在這一點上,男人和女人似乎有共通之處。
燈光曖昧的“伯爵”酒吧,是都市中紅男綠女逢場作戲的舞臺,半個小時后,顧北辰的車子停在門口。
“你在這里等我,我去停車。”
顧北辰特意交代道,喬安暖下車后,并沒有要等他的意思,進了酒吧后,立馬沖到吧臺點了一杯威士忌,脖子一仰,一口氣全部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酒貫穿她的喉嚨,使她嗆咳了好幾聲。
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,臺上的駐唱歌手,正在唱**的《如煙》。
喬安暖心頭驀然一動,突然借酒壯膽的沖上駐場臺,從歌手手中搶過了話筒。
臺下開始有人起哄,口哨聲叫和叫好聲混成一片,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了臺上那個醉眼迷離的女人身上。
喬安暖清了清嗓子,問調音師要了一組梯音,開始緩緩唱了起來……
七歲那一年
抓住那只蟬
以為能抓住夏天
十七歲的那年
吻過他的臉
就以為和他能永遠……
喬安暖沒有唱歌的天分,但她唱得如此用心,以致在這烏煙瘴氣的酒吧內聽來,竟是如此動人心弦,催人淚下。
這一幕恰好被停好車趕來的顧北辰看到。
“這女人,還真是不安分!”
顧北辰皺著眉,越過人群,打算去吧臺上的女人拉下來,可還沒走幾步,他就被人喊住了。
“顧總?”
叫顧北辰的人是顧氏集團最近合作的一個公司老董,他被迫停了下來,跟對方寒暄了幾句……
另一邊,喬安暖一曲完畢,從臺上下來,繼續走到吧臺點了杯酒。
這時,幾個原本在臺下看好戲的男子突然走了過來,將喬安暖團團圍住。
“小妞,唱得不錯,來,陪哥走一個怎么樣?”
刀疤男酒氣沖天,看來也喝了不少,邊說邊遞了一杯酒過去。
若是放在平時,喬安暖見了這些地痞流氓都是繞道走,唯恐避之不及惹出什么麻煩。
可今天她借著酒勁,膽氣也壯了些,竟上前一把推開了刀疤男,厭惡的說道:“滾開,你誰啊你,我跟你很熟嗎?”
“這小妞有脾氣,我喜歡。”
刀疤男醉醺醺地指著高腳椅上的喬安暖說道,然后一個趔趄,順勢就要往喬安暖身上趴去。
喬安暖反應非常快,抬手就將那個男子惡狠狠的推開。
“臭丫頭,敢來這種地方,還裝什么清高?今天我該真不走了。”
刀疤男被推倒在地,異常惱怒的重新站起來,帶著幾個手下再次圍了過來。
“小姐,你就跟了我們老大吧,保證你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哦。”
“就是,晚點跟我們老大出場,他會好好疼你的。”
幾人一通哄笑,喬安暖又怒又氣,情急之下,一個巴掌甩到了刀疤男臉上。
啪——
一記響亮的耳光,迅速吸引了酒吧半數以上的人的圍觀。
刀疤男吃痛,突然一把捏住了喬安暖的下巴:“火氣挺大啊,別他媽給臉不要臉,信不信我現在把你就地正法。”
看熱鬧的不嫌事大,口哨聲,哄笑聲,再次混成一片。
“放開我!”喬安暖掙扎,羞赧難當,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。
這時,終于跟合作人寒暄完的顧北辰趕來,正好看到這一幕,臉色直接變得陰沉。
他沖進人群,提起刀疤男便是一拳,旋即把喬安暖摟在懷里。
“你沒事吧?”他關切地問,發現這女人全身酒味,濃眉立馬皺了起來。
喬安暖整個人靠在他懷里,眼眶紅紅的,不點頭也不搖頭。
刀疤男欲沖上來扭打,顧北辰寒氣逼人的扭頭,瞇著眼,冷聲喝道:“再動手試試看,我讓你們在牢里一輩子都出不來!”
刀疤男手僵在半空中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他認出了顧北辰,全市最可怕的豪門公子,這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啊!
“顧少爺,對……對不起,我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人。”
“給我滾,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隨著顧北辰的話音落下,那幾個混混立馬連滾帶爬的離開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一則新聞,將喬、顧兩家徹底推進了輿論漩渦。
A市日報頭條新聞:”顧少NaiNai酒吧偷-人,顧大少爺現場捉-Jian。“
新聞下面配有幾張照片,全是喬安暖和刀疤男廝纏的鏡頭,最后一張則是顧少爺拳打刀疤男的瞬間。
顧家大廳……
“你們兩個給我解釋解釋,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?”
顧北辰的父親——顧振,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,大發雷霆。
喬安暖和顧北辰雙雙立在客廳中央,低眉耷眼,像兩個闖了禍的孩子。
顧振看兩人這樣,氣更不打一處來,指桑罵槐道:“身為顧家長子,婚前你愛怎么鬼混我不管,但你已經結婚了,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乎顧家的形象,你這才結婚不到一個月,就搞出這種丑聞,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?”
顧北辰上前一步,沉聲說道:“爸,新聞報道失事,事情并不是那樣的。”
“報紙都已經出來了,你現在說還有用嗎?”氣頭上的顧振根本聽不進兒子的任何解釋。
“是我帶安暖去的酒吧,也是我一時疏忽沒照看好她,讓她被地痞當眾羞辱。”
一旁的喬安暖聽了,心中百感交集,沒想到顧北辰會主動站出來替她背黑鍋。
“好端端的,喝什么酒,都給我跪下!”
興許是太生氣了,顧振雙手朝后一背,繼而對顧夫人道:“去書房,把鞭子給我拿過來。”
他說的鞭子,自然是喬興昌當日對喬安暖執行家法時所用的那根黑色牛筋鞭。
喬安暖一聽又要執行家法,心驚肉跳的惶恐感驟然襲上心間,臉色頓時變得如同失去血色一樣蒼白無力。
顧北辰則跪在地上,陰沉著臉,不發一語。
他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多年,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父親顧振的脾氣了。
“老頭子,要不這事就這樣算了吧,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,你就算打死辰兒,也不能挽回什么呀。”
顧母心疼兒子,不忍看到他受鞭笞,聽到顧振的命令,忍不住替兒子求情。
“我的話沒聽到嗎?”
顧振暴喝一聲,顧夫人自知求情無用,只好抽抽搭搭地從書房取了鞭子來。
“你這個逆子,置顧家門楣于不顧,公然帶妻子出入酒吧,以致傳出這種敗壞家風的新聞,就該受罰!”
啪——
啪!
鞭子一下下抽在顧北辰的背上,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滾而下,臉色逐漸蒼白。
喬安暖跪在旁邊,感覺四肢都涼透了。
她嘗過鞭子的味道,自知那一鞭下去,有多痛。
更何況,顧振的力道比起她父親,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,不一會兒,喬安暖就看到顧北辰背后的襯衫被血漬徹底浸透。
猩紅的味道和顏色,讓喬安暖感到觸目驚心,不忍去看。
那邊,顧夫人早就哭成了淚人。
“老爺,你別打了,你看兒子已經很慘了,再打就沒命了!”
顧振一連抽了數十鞭,直到手臂酸痛筋疲力盡,才完全停下來。
“子不教父之過,今天我不好好教訓他,明天指不定他又鬧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新聞呢!”
顧北辰依舊紋絲不動的跪著,但從他蒼白的臉色看,顯然夠嗆。
顧夫人心疼兒子,想把他扶起來,結果顧振卻說道:“沒有我的允許,你們兩個不準離開客廳,就一直跪在這兒。”
喬安暖此次雖然沒有受到家法教訓,但跪了這么長時間,膝蓋早已通紅一片,雙腿麻木。
喬安暖和顧北辰這一跪,竟跪到第二天。
罰跪過程中,喬安暖自恃罪行較輕,幾次偷懶,每到膝蓋承重不住,便坐下來休息一會,或者索Xing躺倒在地板上躺一會兒。
因此,一直到次日凌晨,也不覺得多難受。
倒是顧北辰,實打實地跪了整整一晚上,他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,可身體卻一點沒放松下來,腰桿挺得筆直,巍然不動。
喬安暖不禁暗暗佩服:想不到這嬌生慣養的顧家少爺還真有幾分剛Xing!
早上六點,天剛蒙蒙亮,顧夫人瞞著顧振前來偷偷放人。
喬安暖如蒙大赦,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。
顧夫人一看見喬安暖,怒火頓生,恨不得一巴掌甩她臉上。
如果不是因為她,兒子也不至于傷成這樣。
不過,眼下兒子安危為重,她實在沒心思與喬安暖計較。
“還不過來幫我扶一下辰兒?”顧夫人厲聲道。
“哦。”
喬安暖乖乖的點頭,甫一接觸顧北辰,她便心里一驚。
顧北辰此時全身滾燙,正在發高燒。
顧夫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狀況,心如油澆,眼淚奪眶而出:“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,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
兩人合力撐起顧北辰,可剛站起來,他的雙腿一軟,身體的力量好似被突然抽走了,整個人軟綿綿的癱倒在喬安暖懷里。
他不會出事兒吧?
喬安暖嚇得魂不附體,死命的撐著他的身體。
“先把辰兒帶回房間,然后找醫生來。”顧夫人憂心的吩咐喬安暖。
兩人攙扶著顧北辰剛出大廳門口,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兩道身影。
喬安暖抬頭一看,竟是自己的父親和白芷嵐。
這么快就來興師問罪了嗎?他們是有多怕自己被趕出顧家呀?
她面帶嘲諷,冷冷的看著自己的父親,問道:“你們來干什么?”
話音剛落,喬興昌已經一巴掌甩了過來:“你這個不孝女,竟然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來,我老喬家的臉都給你丟光了!”
喬興昌怒不可遏的罵道,女兒在他眼中儼然已經成了一個罪不可恕的犯人。
喬安暖被這一巴掌打得暈頭轉向,身體一歪,差點將攙扶著的顧北辰掀翻在地。
聞聲趕出來的顧振,很快也來到客廳門口。
“親家,真是抱歉,是我沒把女兒管教好,給你們顧家抹黑了,我向你和顧夫人賠罪!”
喬興昌雙手抱拳向顧振道歉,滿臉愧色。
白芷嵐在身后,亦是羞愧難當。
“行了行了,有什么事情等回頭再說,先把北辰送回房間,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誰都別想好過。”
顧夫人擔心兒子的病情,不耐煩的打斷喬興昌的話,然后憤怒喬安暖:“安暖,還愣著干什么,快走啊。”
“是!”
喬安暖吸了口氣,依言照做。
將顧北辰送到房間后,顧夫人急匆匆的去找醫生。
而喬安暖則站在化妝鏡面前,看著自己臉上那鮮紅的五指印,委屈倏然涌上心頭,眼淚也情不自禁的在眼眶里打轉。
那就是她的父親,永遠自顧自己的利益,不惜把親生女兒往外推。
出事了,也只會興師問罪,沒有半點關心!
顧北辰迷迷糊糊醒了過來,睜開眼,看見喬安暖滿臉淚痕的樣子,眉頭微蹙。
他還以為,這女人刀槍不入,想不到也會哭……
顧北辰很想告訴她,我沒事;可身上已經沒有多余的體力,很快又閉上了眼。
安置好顧北辰,喬安暖準備先去找醫藥箱。
剛轉身離開床榻的一瞬間,手臂卻被顧北辰一把抓住。
“別走!”
他的聲音異常虛弱,平日里冷漠無比的男人,突然想個孩子一樣,讓她有些不適應。
喬安暖皺了皺眉,動手褪去他身上的衣服。
當最里面的襯衣被她脫掉的時候,喬安暖被他背部血肉模糊的一團震驚了。
天吶——
這么重的傷,這個男人竟自始至終都沒喊過一個‘疼’字!
喬安暖有些打顫的縮回手,急匆匆的出去拿醫藥箱,開始對顧北辰的傷口進行一些簡單的處理。
她先喂他服了一劑退燒藥,又用棉簽蘸著酒精為他擦拭傷口。
看著他裸露的脊背,她有一絲的難為情,臉上也泛起一絲紅暈,拿著棉簽的手都有些顫抖。
顧北辰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了,扭頭看到她樸紅的臉,還不忘輕聲的調侃道:“你是在害羞嗎?”
喬安暖又羞又惱,嘴上卻不肯示弱:“誰害羞了,門窗都沒開,房間太悶而已……你還好吧?”
“放心吧,在我還沒達到目的之前,我怎么舍得死?我可以當作,你是在關心我?”
此話一出,喬安暖似乎楞了一下,旋即又道:“我只是在盡婚后協議的義務,更何況,你還是因為我受的傷。”
顧北辰的眸光似乎沉了沉,隨后口氣也變得冷淡:“如果你因此感到愧疚的話,那就不用了,這點傷對我來說,根本就不算什么。”
說著,他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,卻因為疼痛,整個人又跌了回去。
喬安暖見狀趕緊阻止:“不行就不行,逞什么能,你還在發高燒。”
“你太小看我了,這種傷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受了,我還能做其他的事,不信你體驗一下。”
他臉色有些蒼白,猝不及防的伸手,一把扯過喬安暖。
“啊——”
喬安暖驚呼出聲,重心不穩的跌在了顧北辰的身旁。
也就在這時,臥室的門忽然吱的應聲而開。
床上兩人皆是一愣,齊齊看向門口。
原來是小蘭領著醫生來了,門口兩人顯然也沒意識到會撞上這激Qing的一幕,滿臉尷尬,進退維谷,怔忡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。
“把藥放到茶幾上就出去吧,別妨礙我和夫人的雅興。”顧北辰有氣無力地說道。
“是。”
傭人唯唯諾諾,帶著醫生匆匆退出了臥室。
遲遲反應過來的喬安暖一把推開顧北辰,從他身上彈起來。
“什么見鬼的雅興,誰要和你……”
她面紅耳赤,說不下去了,一口銀牙差點沒咬碎。
“和我怎樣?”顧北辰揶揄著問。
“禽-獸,不要臉!”喬安暖冷哼一聲,羞憤的別過臉去。
……
入夜,萬籟俱寂。
顧北辰晚上服了些藥,躺在床上早早睡了。
浴室里的喬安暖,卻無論如何平靜不下來。
她發現,自己對顧北辰有點失去抵抗力了,尤其在這場報紙風波發生后,這與她當初答應顧北辰簽協議的初衷南轅北轍。
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與顧北辰之間的距離。
從浴室出來,喬安暖走向床邊,撥亮手邊的臺燈,仔細打量著床上那個熟睡的男人。
顧北辰睡的正酣,均勻有力的呼吸聲,在這夜深人靜的臥室里聽來極具誘-惑Xing。
他蓋了一條薄薄的絲絨被,露出健碩的雙肩,一字排開的兩根鎖骨;飽滿的天庭,兩道濃眉似蹙非蹙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覆蓋在下眼瞼上,五官精致得如同鬼斧神工雕鑿的工藝品。
如果不是與顧家這么多的利益糾葛,如果不是心里還藏著唐御深,自己倒真有可能愛上這個妖孽一般的男人。
喬安暖看得入了迷,竟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次日清晨。
顧北辰醒來發覺自己的臉正被一團軟乎乎的東西擠壓著,并且伴著淡淡的香氣,不由驚訝地睜開了眼。
首先,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膚。
他愣了愣,拉開了點距離,發現竟是兩只兔子一樣大的酥-胸緊緊貼著他的臉,而它的主人——喬安暖睡的整死,絲毫沒有察覺。
原來,喬安暖五迷三道地在床上睡著后,竟把顧北辰當成了她的抱枕,而且一睡就是一夜!
顧北辰想明白個中緣由后,并不著急推醒喬安暖,嘴角赫然勾起一抹玩味兒的笑容。
他很想看看,睡醒后的喬安暖看到這幅場景,會是什么樣的反應。
一定會很有趣的,他想!
半個小時后,喬安暖悠悠轉醒。
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看了看懷中的長著一頭黑發的‘抱枕’,突然感到事情不對頭。
顧北辰——
她……竟抱著顧北辰同床共枕了一夜,還用這種姿勢,天哪!
喬安暖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尖叫出來。
她慌亂的松開了抱著顧北辰的手臂,希望在他醒來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床上消失,回到自己的沙發上。
然而,她失算了!
“老婆,人肉抱枕舒服嗎,我替你挨鞭子,這是你送給我的回饋嗎,我很喜歡!”
顧北辰用胳膊支起下巴,鄭重其事地看著正準備下床的喬安暖。
“原來你早就醒了,你這頭se狼!”喬安暖面色緋紅,氣急敗壞。
“se狼?老婆這話從何說起?如果沒有記錯的話,應該是你跑到我床上,把我抱在懷里一夜的吧?”顧北辰得理不饒人。
喬安暖理屈詞窮,不再與顧北辰斗嘴,匆匆穿了衣服,落荒而逃的沖出臥室。
“少NaiNai早,夫人讓你去祠堂找她。”
小蘭從客廳出來,剛好迎頭碰見從臥室竄出來的喬安暖。
“知道了。”
喬安暖不敢正視小蘭的眼睛,昨天被她撞破的那尷尬一幕還歷歷在目。
喬安暖很快來到祠堂,看到顧夫人正跪在佛龕下禮佛。
看她來了,顧夫人只是示意她也跪下來。
喬安暖照做后,就看到顧夫人雙手合十放在鼻前,低聲念叨著:“事在人為,休言萬般都是命;境由心造,退后一步自然寬……”
聽她念完一大串禪語后,喬安暖恍然大悟。
敢情,她婆婆是想借禪語告訴自己,這次的丑聞,錯不在她,不怪她,但如果還有下次,顧家就不會輕易放過她了。顧家是百年大家,既然她嫁了進來,就要嚴格遵守這里的規矩。
“安暖,這段禪語,你可聽懂了?”
喬安暖點頭道:“懂。”
“既然懂,昨天的事情,便下不為例,知道了嗎?”
“知道了。”喬安暖再次點頭。
……
報紙風波漸漸過去,喬安暖和顧北辰過上了相敬如賓的日子,像城市中隨處可見的小夫妻那樣。
這天晚飯前后,一個電話打破了連日來兩人平靜如水的生活。
喬安暖掏出手機一看,屏幕上顯示了三個大字——療養院。
這個時間點,療養院怎么會給自己打電話?
喬安暖皺了皺眉,避開眾人視線,轉身去接電話。
“喬安暖小姐嗎?”電話那頭傳來了護士長急切的聲音。
“是我,護士長小姐,發生什么事兒了?”喬安心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你現在有空的話,最好盡快來醫院一趟,剛剛你母親突生意外,情況不大樂觀……”
“什么!護士小姐,我媽媽怎么了,你說清楚。”喬安暖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“具體還不清楚……”
護士長話沒說完,喬安暖已經沒有聽下去的耐Xing,她掛斷電話后,便自己開著車子,直奔郊區的療養院。
顧北辰看到她慌慌張張的樣子,還把車速開的那么高,有些擔心,立馬驅車跟了出來。
那女人神色不太對勁,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?
……
夜色蒼茫,新月如鉤。
兩輛車子一前一后,一路狂奔,半個小時后在郊區的療養院門口先后停了下來。
喬安暖發了瘋一樣沖進了療養院大廳,她雙眼通紅,抓住迎面走過來的一個醫生便問:“我媽呢,我媽在哪?”
穿白大褂的醫生嚇了一跳,不知她口中的患者是誰。
值班室的護士看到這一場景,立馬沖出來解圍:“喬小姐,你母親正在急診室接受治療,請您稍安勿躁。”
“我媽為什么會突然病危?”喬安暖一把拽住護士衣袖,聲音哽咽。
“具體原因還有待檢查。”
“求你們一定救救我媽……”她言辭懇切,滿是哀求。
媽媽已經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,喬安暖不敢想象,如果她不在了,自己將會是什么樣的。
精神毀滅,還是行尸走肉?
五年前,白芷嵐奪走了屬于媽媽的一切,丈夫、財產,希望。
五年來,她的母親只能像個活死人,呆在這療養院接受治療,而她父親,從沒來看過她一眼,只是每個月按時打來療養費。
那個男人,薄情得令人心寒。
喬安暖拖著無力的雙腿在急診室外等候,內心不斷祈禱。
尾隨而來的顧北辰見到喬安暖失魂落魄的樣子,趕忙沖上去扶住她,輕聲安撫道:“安暖,發生什么事兒了?”
他的胸膛格外溫暖,喬安暖看到顧北辰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聲音哽咽的道:“我媽媽她,她……顧北辰,我媽媽會沒事的,對不對?”
“對,會沒事的。”
顧北辰將她摟進懷里,眼睛看向還亮著燈的急診室。
她這么著急來醫院就是來看她母親的,她為什么不告訴自己?
……
半個小時后,急診室的門開了,喬媽媽被醫生和護士推了出來,她臉色蒼白,還在昏迷。
喬安暖趕忙迎了上去,眼淚恣意的流:“醫生,我媽媽怎么樣,她會不會有事?”
“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,別擔心,只是,希望下次別再讓她受什么刺激了!”醫生脫下口罩,安撫的說道。
喬安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,身體軟軟的癱在顧北辰懷里。
倒是顧北辰感到有些疑惑:“醫生,我岳母好端端的,為什么會受到刺激?”
“這個我就不清楚了,喬夫人本來還好好的,不過今天有個女人來看了她后,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,甚至做出傻事,好在護士發現的及時。”
“什么女人?”喬安暖面色一變,眸光凌厲。
“貌似是個姓白的女人。”醫生想了想,說道。
喬安暖一聽就知道是誰了。
白芷嵐!
那個女人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,媽媽已經被她害成這樣了,她現在還不死心,居然還有臉找來!
她非得讓她媽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才甘心嗎?
“媽,您放心,暖暖一定會將屬于您的東西替您搶回來的,那些傷害你的人,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!”喬安暖在心里恨恨的說道。
喬媽媽的病情漸漸穩定了下來,懸在喬安暖心頭的那塊石頭也隨之落了下去。
顧北辰陪著她在醫院守了一夜,這讓喬安暖打心眼里對他好感倍增。
第二天一早,喬安暖讓顧北辰先回家報個平安。
顧北辰倒也沒有推脫,只是說晚上忙完了再過來。
在醫院照顧了一天,晚上,喬安暖打算回喬家多拿幾套母親的換洗衣物。
再次站在喬家大宅門前,喬安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之感,仿佛眼前的這個家,已經是上輩子的住所了,而今生,這個家與她,已經沒有一點關系。
這次為了母親,她不得已再次回到這里。
只是,她沒想到大門還未走進,就被管家給攔了下來。
“大小姐,對不起,老爺特地交代,不能放你進門。”
當了喬家十幾年的管家,老馬知道喬興昌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。
“我拿回我母親的一些東西就走。”
喬安暖一愣,眼里陡然升騰起一股憤怒。
現在,連家門都不讓自己進了么?喬興昌……可真夠狠的!
“大小姐,請你理解,另外……”
老馬墊步上前,張開雙臂,攔住了喬安暖的去路,一臉躊躇:“前夫人留在喬家的東西,都已經被老爺當垃圾賤賣掉了。”
喬安暖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起來了,一定是白芷嵐那個蛇蝎婦人慫恿喬興昌這么干的。
她處心積慮設計母親,鳩占鵲巢,如愿之后,竟然把母親留在喬家的所有遺跡都要清理干凈。
“禁止我進喬家門,是不是那只狐貍精白芷嵐的主意?”喬安暖怒火中燒的問。
“這我不知道,還是等老爺他們回來,小姐親自問吧。”老馬不溫不火地說。
“他們去了哪里?”
“小姐還不知道嗎?老爺的公司平穩渡過了瓶頸期,效益再創新高,今天在公司舉辦慶功會。”
想起母親尚在醫院遭罪,喬興昌和白芷嵐卻在宴會上縱情享樂,心中憤懣已極。
“白芷嵐,你讓我們母女不好過,你也休想安穩度日!”喬安暖惡狠狠地道。
既然母親留在這個家里的所有東西都已被清除干凈,她也就沒有了再進去的必要。
這樣想著,她轉身上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喬氏集團而來。
喬家公司一樓大廳,人頭攢動,張燈結彩,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。但凡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,社會名流,報社記者,更是不勝枚舉。
喬安暖剛一進場,便被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給攔了下來。
“對不起,喬小姐,喬老板有令,你不能靠近會場。”
原來,喬興昌早在宴會開始前就吩咐了安保人員,只要見到其女兒,一定要想方設法加以阻止,確保她不會在這么重要的場合鬧出亂子。
“放開我,我也是這里的員工,為什么不能來?”喬安暖怒火中燒。
“這是喬老板的意思,我們只是服從命令。”兩個保安連推帶搡,將喬安暖逐出了會場。
今天無論如何要揭穿白芷嵐那只老狐貍的真面目!
喬安暖站在公司門前的廣場上,憤恨地想道。
社會各層精英還在不斷地涌入會場,門口的幾個保安提高了警惕,一一對來賓的身份進行確認。
看來想要光明正大地進入會場是不可能了,她只能另辟蹊徑。
這個時候,一群身穿餐廳制服的服務生引起了喬安暖的注意。
她們正在從餐車上卸貨,卸下來的飲料瓜果,呆會兒是要全部送進會場去的。
喬安暖靈機一動,計上心來。
半個小時后,喬裝成餐廳服務生的喬安暖如愿混進了會場。
喬興昌和白芷嵐站在臨時搭建的中央舞臺上,正滿面Chun風地向與會眾人致辭。
“這次公司之所以能度過難關,不是我喬某一個人的功勞,靠得是大家群策群力,上下同心,急公司之所急,想公司之所想……在此,我謹代表喬氏集團,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謝和崇高的敬意!”
語畢,臺下掌聲雷動,歡呼一片。
各路記者的相機、攝像機,長槍短炮,咔嚓咔嚓閃個不停。
喬安暖將手中的果盤往桌上一放,沖著喬興昌和白芷嵐就走了過來。
白芷嵐一襲緞制長裙拖地,看上去優雅高貴,正挽著喬興昌的胳膊,小鳥依人般地貼在他身上,儼然成了名副其實的喬夫人!
本欲上前揭穿其面目的喬安暖忽然改變了注意,隨手從旁邊的餐桌上端了杯紅酒走了過去。
此時致辭完畢的兩人已經從臺上下來,正雙雙信步會場,向所有來賓一一敬酒,談笑風生。
喬安暖端著紅酒走到兩人身邊的時候,兩人均沒有絲毫察覺。
“啊——”
伴隨著一聲做作的尖叫,喬安暖一個趔趄,手中酒杯意料之中的傾斜,酒杯內的紅酒準確無誤地傾灑在了白芷嵐地潔白長裙上!
這一意外的發生,引起了會場內小范圍的騷動。
白芷嵐尷尬至極,優雅盡失,徒勞地掏出紙巾在長裙上擦著。
當喬興昌看到制造意外的服務生不是別人,而是自己的女兒喬安暖后,登時氣得臉都綠了。
喬興昌趁著別人沒注意,將喬安暖拽到角落處,揚手便給了她一記耳光。
啪——
聲音清脆響亮。
“喬安暖,你在搞什么鬼?這么大人了,盡干一些小孩子玩的把戲,你丟不丟人?看你穿的這是什么,知不知道自己身份,我這張老臉遲早都要給你丟光!”
喬興昌惱羞成怒,對女兒毫不留情地一頓臭罵。
“孩子只是不小心碰灑了酒而已,你何必動這么大火?”
白芷嵐扯了扯喬興昌的衣角,一派慈母的形象:“孩子媽身體本來就不好,要是知道你打了女兒,不知道該怎么著急呢!”
喬安暖挨了父親一巴掌,不過看到白芷嵐狼狽的模樣后,心里覺得受這點皮肉之苦值了。
但聽到白芷嵐暗中對母親的諷刺后,心中的怒火轟地一下又起來了。
“白芷嵐,你還有臉說!”
喬安暖被怒火沖昏了頭,沖過去要和白芷嵐廝打。
喬興昌見狀,立馬給會場外面的保鏢使眼色:“把這混賬東西給我關起來,宴會結束之前不要放出來。”
保鏢領命,將喬安暖給架了出去。
喬安暖幾番掙扎,卻無濟于事,只能用眼神恨恨地瞪著白芷嵐。
喬興昌冷眼著女兒被死死摁住雙肩,始終一言未發。
這就是她的父親,不近人情到了極點。
喬安暖沒想到,剛才發生的這一幕,全部被顧北辰收進眼底。
此刻,他的臉色陰沉,雙手緊緊捏著酒杯,眸光冰冷。
我的女人,是誰都可以欺負的么?
喬安暖被安保人員帶到了二樓的一間會議室,直到宴會結束之前,她都不得離開這里。
顧北辰脫離了父親顧振的視線,而后一路摸索到二樓的那間會議室外,輕輕叩響了會議室的門。
前來開門的安保人員一看來人是顧氏集團的公子,立刻從一只耀武揚威的叢林虎變成了一只搖頭擺尾的哈巴狗。
“顧少爺,請問有事兒嗎?”頭戴工裝帽的安保一臉訕笑著說。
顧北辰撇了撇嘴,一本正經道:“我看到你們把我老婆帶到這里來了,擔心她的安危,我特意來帶她走。”
應門的安保面露難色:“對不起顧少爺,我們恐怕不得不得罪一下尊夫人了,喬老板有令,宴會結束前,不得放喬小姐出會議室的門。”
“這么說,我想帶我老婆去醫院做孕檢都不能了是嗎?”顧北辰故意用威脅的口吻問道。
坐在會議室里的喬安暖一聽是顧北辰,氣喜交集,卻又不好張口否認,只能在心里暗罵:這個混蛋,真是什么瞎話都能編出來。
“要是去醫院做孕檢,我們自然不敢橫加阻攔,畢竟喬老板這么做只是怕女兒做出什么過激行為,擾亂了會場秩序。”
幾個聞訊趕來的安保紛紛松了一口氣,只要喬安暖不出現在會場,自然鬧不出什么幺蛾子。
“那好,我現在就帶她去醫院。”
顧北辰大搖大擺地走進會議室,一把攬過喬安暖的肩,帶她信步下樓。
出了喬家公司,顧北辰二話不說,一把將喬安暖推進了車里,隨即發動引擎,朝市中心疾馳而去。
“你要帶我去哪?”喬安暖不解地問。
“如果你想出今天這口惡氣的話,就跟我來。”顧北辰故弄玄虛地說。
車子風馳電掣,十多分鐘后,在家市中心一家美容會所前停了下來。
“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?”
喬安暖心中疑慮更甚,這個顧北辰,舉止永遠那么詭異,讓人捉摸不透。
“馬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顧北辰淡然一笑,帶喬安暖直奔美容大廳。
一進去,立馬就有一個時尚Xing感的女人迎了出來:“顧少,有什么吩咐?”
“把她帶進去,一個小時內將她打造成宴會最耀眼的人,做不到,你這美容會所也不用開了。”
麗莎立馬會意的點頭:“顧少請放心,我一定讓少夫人艷驚四座。”
喬安暖被麗莎帶進化妝間,很快,四五個造型師便將她團團包圍住了。
“少夫人的皮膚保養的真好,小小,幫她化個淡妝襯托,走自然路線即可,別浪費這么好的條件,口紅用亮粉色的。”
麗莎交代完助手后,又走到喬安暖的背后,撩起她的頭發。
“少夫人的發質也不錯,大衛,待會兒你修個發型,在發尾燙個卷。”
麗莎說完,化妝師和發型師、美甲師立馬開工。
很快,妝整理完畢,麗莎又挑了件禮服讓喬安暖換上,當她走出來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特別是顧北辰,他的眼睛幾乎黏在她身上,移都移不開。
喬安暖不動聲色地站在那里,美得不像話,堪比希臘神話里的海倫!
絲質的布面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曲線,雪白的雙肩上別了一層輕紗,漂亮的鎖骨朦朧可見,那若隱若現的溝壑更加惑人,順勢而落的裙擺在腰下散開,就像盛開的百合花。
她的五官本就精致,在化妝師的巧手下,將其特點襯托的更加淋漓盡致;氣質脫俗,優雅高貴,她就像最驕傲的女王,美的令人忘記呼吸!
喬安暖被他灼熱的雙眼看得臉頰發燙,雙手不安的揪了下衣擺。
“顧少可還滿意?”
麗莎笑意盈盈的問顧北辰。
他猛然回過神,似要掩飾剛才失神,沉著聲對喬安暖道:“嗯,走吧,帶你大鬧慶功宴!”
……
會場里依舊人流熙攘,喬安暖緊隨顧北辰身后,穿插過人群,迎面就和喬興昌與白芷嵐撞個滿懷。
喬興昌正在接受記者采訪,大大小小數十家媒體將他與白芷嵐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顧北辰從桌上端了一杯香檳,并示意喬安暖先在這里等著。
喬安暖點頭,然后看著顧北辰從記者群里擠開一條縫喊道:“岳父大人,原來您在這,我找您半天了!”
喬興昌看到是顧北辰,立馬揚起笑,回道:“是北辰啊,剛才還和你父親聊起你呢。”
喬興昌一派岳父風范,將顧北辰一把拉至眾多鏡頭前,開始有模有樣地介紹:“各位,這位是我女婿,顧北辰。”
閃光燈一下全照了過來,顧北辰向各家媒體一一致意后,舉起手中的香檳:“岳父大人,白阿姨,為慶祝公司渡劫之喜,我敬你們一杯!”
這一聲白阿姨,叫的喬興昌尷尬至極。
白芷嵐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,難看的很。
下面眾記者一片嘩然,紛紛將探尋的眼光投降白芷嵐。
“顧少爺,請問您剛才為什么喊喬夫人白阿姨?她不是你岳母嗎?”
顧北辰等的就是這個問題,他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怎么會,我岳母身體抱恙,不方便出來應酬,所以大小活動都暫由白阿姨代表出席。”
喬安暖站在他身后不遠處,優雅的笑著,將白芷嵐難堪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。
痛快——是她心里唯一的感覺!
不過,這下子臺下的人立馬就炸開了鍋,其樂融融的慶功宴也變成了喬家秘史的新聞發布會。
喬興昌一見話鋒不對,連忙站出來圓場:“女婿敬的酒,我無論如何得喝,拿酒來!”
“謝岳父。”顧北辰順勢給后面的喬安暖一個眼色。
喬安暖會意,立馬端著香檳向前走來。
然而,剛走沒兩步,就在喬安暖即將走到喬興昌和白芷嵐面前時,顧北辰猛地出腳,一下將喬安暖絆個踉蹌。
“啊——”
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喬安暖發出一聲驚呼,整個人失去重心,猛地向前倒去。
同時,因為慣Xing,她手中的香檳也潑了出去,準確無誤地灑在了喬興昌的西服和白芷嵐的長裙上。
喬興昌風度盡失,白芷嵐才剛換了一套禮服,立馬又被喬安暖潑的狼狽不堪,顏面全無。
現場爆發出一片哄笑,卻沒有人注意到是顧北辰搞得鬼。
顧北辰動作敏捷,又一把將快要摔倒的喬安暖拉了回來,抱個滿懷,兩人四目相接,深情對望。
喬安暖有一瞬間的失神,但旋即清醒過來,附在顧北辰耳邊輕聲問道:“顧北辰,你瘋了,要是我摔倒了怎么辦。”
“這不是沒摔倒么?”顧北辰輕笑。
“為什么幫我?”喬安暖皺了皺眉,問道。
顧北辰摟著喬安暖的手緊了緊,道:“你不覺得,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么?”
“好玩你個頭,放開我。”喬安暖嗔怒著,舉起粉拳在他胸口錘了一下。
因為喬安暖是趴在顧北辰身上,背對著眾人,一些八卦的記者看到顧北辰和‘陌生女人’摟摟抱抱,立馬舉起相機拍照。
顧家大少爺的緋聞,可是很值錢的啊!
“顧少爺,您不是已經娶喬家大小姐為妻,現在跟這位小姐如此親密,不怕你夫人吃醋嗎?”
“當然不怕!”
顧北辰應的鎮定自若,一邊伸手將喬安暖的身體扶正,淡淡的道:“因為,她本來就是我夫人,你們可不能亂報導,破壞我們夫妻感情,不然我跟你們急。”
他的語調惹笑了眾人,仔細一看,他懷里的人的確是喬安暖。
“顧夫人可真美,跟顧少果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眾人紛紛夸贊,喬安暖面對鏡頭,只是淺笑,眼睛卻盯著白芷嵐和喬興昌。
兩夫婦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,鐵青一片,特別是白芷嵐,眼里是滿滿的惡毒。
次日,各大媒體的新聞頭條不約而同的爆出這樣的內容:“顧北辰與妻子會場大方秀恩愛,甜蜜羨煞旁人!”
“喬氏集團老總夫人竟是二房,原配慘遭拋棄。”
宴會結束,已是午后時分。
由顧北辰一手策劃的鬧劇,讓兩人在宴會上大出風頭,郁積在喬安暖心頭的那道坎,也隨著宴會的結束逐漸瓦解。
她終于幫母親出了口惡氣!
回家途中,喬安暖坐在副駕駛上,看著窗外明麗的街景,無比愉悅地想。
這時,顧北辰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他拿起來一看,忽而皺了皺眉,看了喬安暖一眼后,接起了電話。
大約一分鐘后,電話掛斷了,顧北辰轉頭對喬安暖道:“我要去一個朋友家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剛才的電話,喬安暖聽的很真切,是個女人的聲音。










